【日常】入夜的卡斯提列宅邸

壁爐裡柴火燃燒的聲音,與書本翻頁的聲音交錯。

這陣子氣溫驟降,一入夜,更覺寒冷。拉爾夫放下手上卷宗,忍不住呵氣搓揉雙手。明明待在溫暖的室內,他還是感覺冷,耳朵凍得要掉下來似的。
正當他起身想為壁爐加柴火時,房門一陣敲響,接著是女僕艾莉的聲音。
「拉爾夫少爺,您還在書房嗎?」
這個時間會來敲門的,肯定是為他準備宵夜的下人。
「我還在,請進。」
得到應允,艾莉扭開房門,不出所料,先進書房的是載著茶點的餐車。艾莉恭敬地鞠躬說道:「拉爾夫少爺,晚餐後您就埋首公務,我想...也許您這個時間差不多要休息了,就準備了茶點來。」
「感謝妳的貼心。」拉爾夫笑笑,語氣充滿感激,「我現在正口渴呢。」儘管面對下人,他依然是一貫地友善,因此在三位少爺之間,下人們最喜歡的,還是這位笑容迷人、溫柔親切的二少爺。
「我的職責,二少爺。」艾莉有些不好意思,微微一笑,便低下頭整理堆滿公文的桌面。

房裡多一個人在活動,好似室溫也提升些許。拉爾夫安靜地在旁等候,視線落於一雙忙碌做事的小手上。微透嫩紅的指尖,滑過茶杯邊緣,看起來彷彿比那輕煙瀰漫的紅茶更加溫熱,當他意識過來的時候,他已將那雙溫暖的手拉起,覆蓋在自己凍僵的耳朵上。

「二、二少爺!」艾莉嚇一大跳,下意識收手卻發現收不回來。
「好舒服...艾莉的手真暖活。」
「請、請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......請二少爺把手還我!」
「再一下,保持這樣再一下就好。」耳朵正慢慢回溫,拉爾夫真心覺得得救。

越矩的舉動惹得艾莉紅透耳根,拉爾夫豪不迴避的目光,讓氣氛顯得更加微妙,艾莉慌得不知所措,索性雙眼緊閉,咬著牙等時間過去。然而,這樣的反應激起了拉爾夫捉弄人的興味,當他正準備開口逗逗眼前的女孩時,房門又是一陣敲響。這次不等他應聲,門外的人就自個兒開門進來了。
「二哥,我......呃~」
「三少爺!」趁著現場焦點轉移,艾莉一個使力抽回雙手,從拉爾夫身邊退開一大步。「兩、兩位少爺請慢用茶點,請、請容我...先告退!」尾音甫落,艾莉逃也似的往門外衝,連書房門都忘了帶上。

耳朵又冷了,都還沒徹底暖過來呢......拉爾夫嘆了口氣,看著仍杵在門口的弟弟,決定將剛萌生的壞心眼,全讓這不速之客來收拾。他撐起微笑,不動聲色向對方招手。
「埃文,來,過來。」
棕髮青年愣然,視線還定在女僕離去的走廊。
「唉呀~過來嘛~」拉爾夫刻意加重語氣,一心只怕弟弟起戒心。
不願惹哥哥們生氣的埃文,打小時起就是個聽話的孩子,一聽見哥哥口氣轉變,便什麼也不敢多想,搔搔後腦,聽話地走了進去。就在他回頭將門帶上之際,背後忽然被使勁一拽,整個人失衡往書櫃方向蹌跌。
「痛...二哥你幹嘛!」
「你打斷我,所以接下來你負責。」拉爾夫順著餘勁,撈起埃文的手,將他按在書櫃與自己之間。
不待埃文反抗,拉爾夫以體型優勢壓制住對方,兩人距離比剛才對待艾莉時更加貼近。當然,拉爾夫首先還是拿對方的雙手溫暖耳朵--畢竟這才是真正目的嘛。
「二哥你...到底要幹什麼啦!」埃文不滿地使勁掙扎,但從小到大,他沒有一次打贏過他哥哥。「唔!臉靠太近了啦!」
「唉~是嗎?二哥很久沒這樣看你了,乖一點嘛~」邊說著,又向對方欺近一些。

抵抗未果,埃文開始後悔自己早些時候耐不住嘴饞,要來找他二哥討點心吃。以往若是入夜裡肚子餓,他二哥肯定還在處理事務,而書房裡絕對是佈置好熱騰騰的茶點可以隨時享用,誰知,今晚狀況有異...

「呼~舒服~」
「什、什麼?」
拉爾夫覺得耳朵好多了,剛才那陣冰冷彷彿不存在一般。但捉弄人的興致一來可沒那麼容易滿足。他嘴上噙著一抹壞笑,刻意沉著嗓音低聲道:「我說...你讓二哥很舒服...」
「蛤!!!?我做了什麼讓你舒服!!?」埃文瞠目結舌地瞪著拉爾夫。「等等、二哥!算我拜託你...都感覺得到呼吸了。」埃文閉起眼睛往後擠,試圖在身後的書本間擠出個空隙。
「噢!怎麼你們都喜歡在這種時候閉起眼睛?」
「我什麼都不懂啦!」埃文抗議的大叫。

叩、叩、叩--
重重的敲門聲,不客氣地敲斷屋內的鬧騰。
拉爾夫回過頭,書房門已被打開,門口站著的不是別人,正是他那凡事愛計較又小心眼的大哥--奧斯曼。
「你們在做什麼?」奧斯曼故意沉默許久才開口說話,聲音聽起來像在壓抑慍火,一雙眼睛兇惡地瞪著拉爾夫。
「大哥...我們、」埃文邊整理儀容,不安地率先回應。
「我不是在問你!」這下可明顯極了,熊熊怒意全衝著沒發言的另一人。奧斯曼從來不會放過任何針對他二弟的機會,就算只是像現在這樣的小事。
「就是在玩嘛。」拉爾夫不以為意,笑笑地攤手。每次當他這樣回應奧斯曼,都能像觸及開關一般讓後者更加暴怒。果不其然,老樣子,奧斯曼那壓抑的啞嗓子,爆吼一句喝斥,接著硄地一聲摔門而去。

室內重新寧靜如初。
留在場的兄弟二人,默默凝視著門板良久,埃文首先道破沉默。
「二哥...」
「嗯?」
「剛才你到底幹嘛了?」
拉爾夫停頓了會,回過頭看著埃文。「我要是說,我耳朵凍得發疼需要溫暖,你相信嗎?」
「呃.........」



--《END》



源自跟風活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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